現在的女人太“淡”了

去年夏天有個男性友人出差,在某個等人的時刻,酒店大堂咖啡吧遇到一個女孩。他去了一下洗手間,對自己說:如果回來的時候,這個女孩還在那裡,他就去攀談。 回來的時候,她不見了。 他對我說:那一刻心裡清楚,一個未知的世界消失了。 我居然被這個清淺的故事感動,因為在這個故事裡,有心動,有起念,有來回,有遺憾,這三分鐘,就已經足夠稱為一場愛情了。三分鐘,我們可能不過點個盒飯的時間,居然有人遭遇了一場愛。 但倘若你問他:那一刻,你覺得自己是愛情嗎? 他卻一定會很不好意思,拒絕承認。因為這成熟世界,太感性往往顯得自己很弱。如果一個三十五歲的男人,對一個陌生女孩產生好奇,第一反應是壓抑,而不是認識她。 不止男人無趣,一位同行說,他經常願意待在小說的世界裡,那裡面的姑娘,永遠是明媚的,喜怒有常的,善解人意的。於是男人們有使不完的勁頭,花不光的青春,擠不盡的壞水,可勁虐,放膽愛,歇斯底里的殺身成仁。如果有得選,他不願意從故事裡出來,正襟危坐地裝著,循規蹈矩地愛著,賊心不死地活著。 我在他這段下面回復了一句歌詞:愛情是來來回回情絲一絲又一絲,至此生你我闊別時。 我突然覺得,這個世界上的男人,是不是遠遠比我們想像的,更渴望愛情。 說出這些話的人,大概都是發現,現在的女人太“淡”了。淡淡地回應著,漫不經心地撩著,於是終於互相耐心全無,誰也不覺得誰是必須要愛的那一個。因為她們都獨身在這個城市活得很好,又憑什麼認為,他就是需要我天雷地火的那一個。 當一個人懂得,愛是為了修復我們與身俱來的破碎,他才會知道這件事對我們而言有多重要。 這個時代,太多女人的世界開始無堅不摧。你看起來,她們有自己的世界,有自己的房子車子,有自己可以填滿的閒暇,而她們卻不自知:所做的這每一件事,其實都是在替代愛情本來的功能—— 修復。 女人那麼圓滿,男人束手無策。他要修復什麼?他走進你的世界只能是多餘。 她們迅速升級,自己也很疑惑,為什麼就這樣既不相信愛情,也不期待愛情了。 因為武志紅老師曾說:此生,我們有兩次機會新生。一是脫離母親的子宮;二是尋找到那個戀人。 你已然新生,於是愛情成了多餘的事情?果真如此嗎? 難道不是,多少次,因為他愛你,卻以愛之名掌控你。多少次,他愛你,卻不肯突破舒適區,陪你奔赴更好的世界。多少次,他愛你,於是以他的要求,去讓你成為他臆想的那種對方。 你在這種愛情裡失望,於是轉念到:對這世間的男人失望。 其實,我們不過是,彼此都不知道如何用對愛的方式,從此乾脆:再也不相信。也有捨不得放手的那些人,最後把兩個人的關係用婚姻捆綁在一起,結結實實長成骨血的一部分,最後卻發現,你的心種依然有空缺。 因為他們根本不懂,要把自己打磨成怎樣的形狀,才能填補對方內心的缺口。 我將這些話講給女生們聽,她們有的竟然掉眼淚了。說不是不孤單的,在下雨回家的計程車上,在那些獨自在等下吃一碗面的日子,誰不曾想對面作者一個人,可是比起陪伴,她們更要: 懂得。 她們說好想去開一門課,教教這個世界上的男人,要如何去理解女人。愛不是熱戀過後對著手機相對無言;愛也不是一扇開場後可以落幕的省事方案,愛是疲憊世界裡的責任,和那些再累再苦的時刻,把最大的耐心,留給身邊的人。 我說,那就先學會保留“需要”。才仍有希望,把你內心最大的那個缺口明朗化,讓人看到。 某個夜色,你突然覺得心情好,良辰美景,想出去散步,這說明你的愛情還在;看見天上的雲,你突然覺得想找一個人分享,我認為你的愛情也在。這是一種心境,愛是一場好奇,一個新的人就是一個新世界,不要失去這種能力。 愛如沙塵。不要你以為剛剛建好銅牆鐵壁,它就不會挾著沙塵漫天而來,它無孔不入。砂石劃過你的城牆,心中刷刷作響。你試圖拂去,總有痕跡;你試圖迎接,卻又空無一物。 那天和一群朋友出去喝酒,有個人對我說,誰誰誰失戀了,我說不可能,我剛剛才看見他在樓下撩妹,全然沒有覺得他有什麼傷心之處。 朋友笑了:現在,誰好意思坦蕩蕩表現自己為愛傷心?這就是我們的時代,頭天晚上再傷心,第二天也會長出完美的臉面,根本沒有痕跡。 於是每當有人問我,你還相信愛情嗎? 當然。一個永遠相信愛情的女人,面容看起來會比較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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